专家联合解读:为什么伊朗战事将变得更加危险?

日期:2026-03-17 16:55:03 / 人气:3



导语:自2月28日美以联合对伊朗发动袭击以来,这场冲突已进入第三周,其外溢效应持续扩散,并深刻冲击地区安全格局。伊朗正以“不对称作战”方式回应,试图将整个波斯湾一步步拖入战火;沙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也在这场地缘风暴中紧急调整战略重心。此外,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几近停滞,国际油价随之飙升,通胀预期升温。同时,这场危机已引发跨区域连锁反应,核问题与积累已久的宗教矛盾也再次被推上前台。

在此背景下,美国独立媒体平台Zeteo于3月15日举行专题对话,邀请三位战略专家,围绕当前冲突动态及其地缘政治风险展开讨论。对话内容涵盖伊朗的战略与防御布局、伊朗领导层更替问题、核问题、战争规模与地区影响,以及海湾国家和国际社会的态度等多个层面。

嘉宾介绍:

- 瓦利·纳斯尔(Vali Nasr):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国际事务教授,被《经济学人》杂志誉为“什叶派伊斯兰教领域的世界权威”。纳斯尔曾在2009至2011年间担任美国阿富汗特使理查德·霍布鲁克大使的高级顾问。

- 杰里米·斯卡希尔(Jeremy Scahill):网络新闻网站The Intercept的创始编辑之一,著有《黑水:世界上最强大的雇佣军的崛起》(Blackwater:The Rise of the World's Most Powerful Mercenary Army,2007年),该书荣获乔治·波尔克图书奖。

- 鲁拉·杰布雷尔(Rula Jebreal):巴勒斯坦裔外交政策分析师、记者、小说家和编剧,拥有以色列和意大利双重国籍。她曾是MSNBC的评论员。

*因访谈篇幅较长,本文经编辑删减,完整内容请见:Experts Warn the Iran War Could Get Much Worse。

访谈正文

主持人:让我们从伊朗的视角开始:伊朗政府现在认为局势如何?他们的策略是什么?如果他们现在有策略的话,在面对美国时,他们是如何进行防御的?

杰里米·斯卡希尔(Jeremy Scahill):他们当然有策略。从去年六月——当以色列和美国发动“十二日战争”——一直到2月28日对哈梅内伊实施斩首打击、引发美以战争的前夕,伊朗方面就已经表明,他们不会像以往美国和以色列攻击他们时那样被动。

伊朗实施了所谓的“马赛克防御”(Mosaic Defense,强调把能力、指挥和行动分散到许多相互联结但独立的小单元中,从而使整体系统在面对打击时更具韧性和生存能力)策略。他们早已预计战争初期最高领袖和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高级人物可能会被刺杀,且将有一场生死之战,所以他们将指挥权下放到更低层级,同时提前授权迅速打击波斯湾和以色列的一系列目标。这就是我们看到伊朗迅速反击、导弹密集袭击以色列,同时对波斯湾的美军设施展开一系列攻击的原因。

我从一些来源了解到,在最初大约72小时之后,随着伊朗国家机构和领导层开始将指挥权委托给新领导人,并有新的人员进入指挥体系,开始出现更为集中化的战略规划。

就我与伊朗人的接触来看:他们很清楚这是非对称战争,也知道美国的军力压倒性强大,并不认为自己必须在军事上击败美国。他们想做的是让美国在经济上和地区上承受足够痛苦和麻烦,包括那些与特朗普做生意的海湾国家与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特朗普的女婿,他在中东和平谈判和俄乌战争等重大国际事务上扮演中间人和协调者的角色)相关的商业利益。

所以,当特朗普在寻求“退路”时,伊朗的立场是我们的条件与他(特朗普)不同。消耗战有利于实力较弱的一方。即便伊朗目前遭受巨大打击——1300多名平民死亡,常规军事资产被摧毁——他们仍相信自己已经将特朗普逼入了困境。时间会证明这是否属实。

主持人:我想问问关于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问题。我们看到伊朗的政权更迭是如此“成功”。但我想问的是,穆杰塔巴目前的目标是什么?无论媒体如何描述他的,是强硬派也好,或比其父亲更强硬也罢,他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向美国政府低头的人。他会如何定义伊斯兰共和国的“胜利”?

瓦利·纳斯尔(Vali Nasr):首先,我认为,他继任最高领袖的位置,并不会改变伊朗正在执行的战略。这一战略是在他上任前,由领导层和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达成共识而制定的。就目前来看,他们对这一战略很满意。穆杰塔巴上任并不是为了改变任何东西,他在伊朗的影响实际上会在战争结束后才显现。

他们选出的人是来领导而非被领导的,是已经深度融入现行战略的人,因此实际上进一步强化了“马赛克防御”(Mosaic Defense)。我甚至愿意称之为“马赛克政府”,因为伊朗整个政府也在以这种去中心化的方式运行。

我必须指出,过去以色列和美国的杀戮行动,实际上迫使伊朗革命的第二代领导层浮出水面。

换句话说,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本质上也属于革命的第二代。而掌管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指挥官们,也都是第二代。他们可能并非两伊战争(1980到1988年的伊朗-伊拉克战争)的老兵,而是参加过叙利亚内战和伊拉克战后冲突的人。这群人在与美国的消耗战中已经充分磨炼了自身的战斗力。

穆杰塔巴在过去30年间对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塑造起到了关键作用:每一次晋升、每一位指挥官的晋升,都必须通过他在卫队内部建立的渠道。因此,我认为伊朗政权因此会进一步收紧和强化。

主持人:你提到了第二代领导层,我看到很多人认为,相比老一代,年轻一代更可能愿意迎战,更不愿意谈判。老一代经历较久,更倾向于寻找与美国形成某种威慑的方式,比如JCPOA(伊朗核协议)等。我想问,如果这届伊朗政府能够存续下去,他们会不会想要建造那些当年没有建造的核武器?很多人认为,已故哈梅内伊最糟糕的决定之一,就是发布了“禁核法特瓦(fatwa)”(法特瓦是指什叶派最高领袖对某件事情做出的宗教性裁定)。

瓦利·纳斯尔(Vali Nasr):首先,这项法特瓦现已失效。此外,十二日战争之后崛起的这一批领导人,实际上也在间接批评哈梅内伊过去失败的核政策——也就是2003年伊朗应当发展核武器的政策,无论好坏。哈梅内伊当年选择开放核计划、试图说服世界伊朗无意制造核武器的策略,如今反而适得其反,给伊朗带来了战争和制裁。

这种局面同样不可持续。除非国际社会愿意给予伊朗非常重大、足以让其放弃核武器的条件,否则我认为伊朗未来的发展方向将是重新走向核能力建设。

主持人:对于足够年长的人而言,我们还记得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二十三年前,那是一场灾难性的、非法入侵。那么,伊朗及当前的冲突情况如何呢?显然,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几周,但中东已经有大约一亿人将受到影响。就这场冲突在影响力和后果来看,在中东的许多冲突中应该排在什么位置?

鲁拉·杰布雷尔(Rula Jebreal):伊朗是伊拉克的五倍大,人口约九千二百万。我记得当年美国入侵伊拉克时,我也在现场——战争开始五个月后才出现第一次真正的报复,而这里几乎是即时的。

作者:天顺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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